机遇与风险、落后与先进并存

    掩盖不住亚洲新小虎强大活力
    外资蜂拥而至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让一大批越南人“先富裕起来”。
    5月1日，今年34岁的Trung Bo正忙着搬家。如今，在河内市拥有两栋属于他自己的房子，其中一栋是新买的，刚装修好。他任职的越南军队电信公司，已于在去年在胡志明市挂牌上市，过去数年，搭上电信市场的起飞，Trung Bo的薪水在10年内成长10倍。现在他每个月收入，是一般越南人的二十倍。
    Trung Bo，只是新越南大量涌现的中产阶层的缩影。4月27日，记者从胡志明市向北前进到河内，长驻越南8年的玉柴机器越南区总经理梁冰也感叹：“越南过去几年真的变化好大，真的变了！建设、国内信心，一切都在提升。”
    过去15年里，越南把生活水平每天不到1美元的贫困人口的比例从51%降低到了8%——这一成就连中国和印度都无法与之媲美。
    但像所有快速发展的发展中国家一样，一个代价就是贫富差距也随之拉大。在这里，豪华的奔驰、宝马车固然不如北京多，但能买得起这些车的人必须比北京同样的车主更有钱，因为同样的车型，在越南的售价是北京的两倍以上。
    4日29日，在河内街头，我们乘坐的出租车在胡志明陵广场前刚停下来，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就立即围到车窗外，敲打玻璃窗，向记者兜售手工艺品，“One dollor!One dollor!”如果你表示对小商品不感兴趣，他们会张口向你乞讨——这在越南已经成为最常见的街景之一。
    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国度里，过去、现在和未来共存。虽然成为亚洲“新小虎”指日可待，但对于越南而言，许多基本问题仍然没有解决。在新、旧越南取得平衡之前，低收入者对骤富的艳羡与投机行为，以及紧抱陋习的庞大人口，都是外来投资者的重要障碍。而落后的交通基础设施，是最经常被不看好越南的人们首先要提到的。
    行驶在狭窄街道上，由于没有下水管，污水流得到处都是。摩托车被铮明瓦亮的小汽车挤得东躲西闪，摩托车司机不耐烦地朝拉着古老木轮车的小商贩猛按喇叭。回想到几天前在胡志明市的经历，我们也深有感触。通往越南外资最为密集的平阳与此同奈的标准公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车况似乎要永远堵塞下去。从胡志明市驱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同奈省采访，前后花了近两个小时。
    在越南投资建厂的苏泊尔海外事业部副总经理吕军辉告诫我们，在越南行车，有一个基本常识：由一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不要只问公里数，因为同样是250公里的路程，行车时间可以是2.5小时，也可以是7小时，关键是道路的情况，可以让你时速开行多少公里。
    而据在越南打拼8年的TCL越南区总经理邓伟文回忆，他数年前有一回从胡志明市至河內，早上七点启程，晚上九点休息，由于路况太差，短短不到两千公里的路，开了三天四夜。有了这次实地考察经验，TCL在越南北部、中部和南部越南都设分部和仓库，以节省运输和动行费用。
    结果是，在越南生产、分销和出口其产品时支付的费用，要远远高于中国或其它周边国家的竞争对手。根据越南媒体报道，从胡志明市出口一个标准货柜到纽约港，要3800美元；而上海港只要2800美元。 越南的电费一度要0.07美元，是上海的两倍；国际长途（以与日本通话三分钟计算），越南要8.52美元；上海只要4.3美元，也是两倍。
对比起中国多如牛毛的工业区每三个月一变的摩登建设和其他基础设施，越南的这一切只能以“可怕的落后”来形容。
    “越南是全球经济中的低能奇才。它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出类拔萃，但是，在一些更直观的问题上，越南却处理得一团糟。”著名经济学家谢国忠说。
    2006年，香港的政治与经济风险顾问公司把越南列为仅次于印度尼西亚的亚洲最腐败国家；金融体系的潜在风险也时时存在。越南全国仅有6%的人拥有银行账户，个人储蓄中很大   一部分以美元、金条形式存放在家中，这无疑增加了调控的难度。
    但如果仅仅以此来做为投资决策的依据，你可能会错失大好时机，就像你在评估印度的投资机会一样。中信证券投资部经理刘伟对此深有感触。“用硬件设施来检验新越南的发展程度，容易错估。”他说。
    越南基础建设的落后，归根到底，是因为中央政府没钱。2006年，越南的贸易逆差高达60多亿美元，越南中央银行手中的外汇只能支付几周的贸易需求。但这种情况正在改变。今年1月净流入外资估计超过10亿美元，速度比去年快了一倍。如果今年资金流入维持在目前的水平，全年外资规模将达到越南GDP的1/5。
    “当初进入时没有像去大陆投资时那么顺利，但后来倒吃甘蔗，越吃越甜。”中兴纺织越南代表姜立家这样回忆道。
    1991年，中兴纺织收购了上海一家濒临倒闭的成衣厂，合作生产三枪牌內衣，第一年就卖出八千万件，营收3亿人民币，中兴纺织因此在第二年加码投资；但随后，三枪牌的商标被上海厂吃掉。中兴纺织虽然又在大陆推出宜而爽牌內衣，但又遭到大陆厂商仿冒商标，侵权官司打了四、五年，至今仍无结果。
    而越南的情况却刚好相反。他在1989年到达胡志明市时，別说没有越南官员接机，就想要有旅馆住，都必须先用一条三五牌香烟贿赂柜台人员。当时，全越南最大的成衣厂连一台能做出口成衣的缝纫机都没有，中兴纺织还必须从台湾进口机器给越南代工厂。但经过十多年耕耘，如今中兴纺织设在越南的工厂，每个月能产生数千万美元的利润，成为集团公司的“最会下蛋”的金母鸡。
    尽管在越南迄今仍然没有一家达到世界水平的大学，但目前越南8400万人口中，识字率达到了90%，并且拥有尊重知识的文化传统。一个越南高中毕业生，都能进行较为流利的英文交流。
    在3月份发表在《新财富》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中，瑞士信贷亚洲区首席经济学家陶冬就认为，中国上世纪80~90年代走过的、迈向市场化的道路，越南在几年内就完成了。
“尽管资本市场出现了暂时的泡沫，笔者对越南经济的未来十分看好。······越南经济的规模，其实被严重低估。世界银行估计，越南经济中有1/3是未进入统计视野的地下经济或灰色经济。······笔者相信，越南是世界上少数有潜力成为世界加工厂的国家之一。它的政策、法规环境仍有待改善，基础设施需要全面扩建，不过乘全球化和资金涌入两大东风，越南的工业化、现代化过程可能比中国还快。”他写道。
    而美林证券亚太区股票业务主管保罗·马西或许说出了大多数“越南热”的观察家们的矛盾感觉。“越南是一个难以表述的国度”，“它看起来触手可及，但却幽隐难现”。
但无论如何，你都得习惯于这个经济增长速度仅次于中国的未来东盟盟主的到来，就像去年11月越南在正式成为WTO第150位成员时，位于日内瓦的世贸组织总部上悬挂的巨大蓝色标语上面用英语、法语等多种语言写着的：“欢迎，越南。”
    在位于繁华的第一郡的新世界酒店附近的时尚街区，随处可见身穿路易·威登和乔治·阿玛尼等名牌时装的新兴富人，坐在老式法国歌剧院地下室的酒吧里，啜着昂贵的鸡尾酒。
对于那些习惯于将越南与封闭、好战、落后等词汇联系起来的人而言，或许现在是调整自己的越南意识的时候了。
    这个中国改革开放优秀的“学生”已经开始吸引到大量本属于中国的投资，一股从中国制造最密集的珠江三角洲迁移越南的热潮，沿着拥挤而破旧的越南公路流向越南的各个渐成雏形的制造基地。
    “越南虽不是台湾企业开拓海外据点的首选，但它庞大的市场潜力、丰富的资源及相对较低的运作成本，已不容台湾商家忽视。”胡志明市台商投资协会秘书长高月贞说。
在成千上万名像Pors这样勤劳而“知足”的劳动力的召唤下，此前将大陆作为投资第一站的台湾制造企业，纷纷减缓了在大陆的投资。
    过去越南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它只能出口稻米、咖啡、胡椒、原油等依靠完全自然状况的产品，IT等高科技产品比重却很低。但未来几年，这种情况可能会彻底改变。
    越南制造之所以有理由让中国感到威胁，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之一，是越南逐渐懂得了如何吸引外国资本和技术——不仅有生产鞋子和纺织品的企业，越来越多类似于富士康、英特尔这样的高科技企业也开始下注越南。
    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国度里，过去、现在和未来共存。虽然成为亚洲“新小虎”指日可待，但对于越南而言，许多基本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越南是世界上少数有潜力成为世界加工厂的国家之一。它的政策、法规环境仍有待改善，基础设施需要全面扩建，不过乘全球化和资金涌入两大东风，越南的工业化、现代化过程可能比中国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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